庆祝内蒙古自治区建立70周年|蒙古音乐的美好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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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从传统蒙古长调、融合现代音乐元素开创的通俗流行类及世界音乐类蒙古音乐,以及具有蒙古血统的摇滚、金属、说唱五个方面,粗略梳理1949年后内蒙古音乐的发展。

内蒙古音乐隐于草原,本是蒙古族人天人对话的内心之声。传统蒙古音乐是无法用学院派的方法教授和习得的。

马头琴的节奏学的是马蹄声,人唱歌时的气息仰止和节奏也不是靠固定发声位置和数拍子练出来的。

上海音乐学院教授、音乐人类学学者萧梅1999年发表于第一期《中国音乐》上的《长调歌手自述》中,长调大师们莫不提到这一点。

蒙古音乐是孤旷自然中人与内心的对话,是个体对自然的模仿和深深的理解,也是对生之欢愉毫无保留的庆贺,发乎于情,超越生死。

席慕容在《歌王——哈扎布》一文中写道:“只要远远地听到他的歌声,就会让毡房里火炉旁的老人家忽然间想起了过去的时光,让草地上正在挤牛奶的少女忽然间都忘记了自己置身何处;所有的心,所有的灵魂都跟随着他的歌声在旷野里上下回旋飞翔,久久不肯回来……”

在蒙古族的历史演变中,长调和短歌各有兴衰。但因为王府、寺院以及民间仪式、宴会上忌唱短调,长调几乎贯穿蒙古族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蒙古族音乐最重要的部分。

透过新中国第一代蒙古长调歌王哈扎布的一生,可以窥见蒙古传统音乐在新时代的命运缩影。

1922年5月11日,哈扎布出生于锡林郭勒盟阿布罕纳尔旗一个牧民音乐世家。他12岁在那达慕大会上获赛马和唱歌双料第一,18岁拜著名歌手特木登学唱蒙古长调,19岁时即追随师傅成为旗王爷的歌手。

蒙古族传统,王爷府内蓄养歌手和乐手,流传于阿巴嘎旗、阿巴哈纳尔旗王府中的潮尔道和在察哈尔各旗贵族阶层中流传的阿斯尔均为贵族音乐,礼仪歌、宴歌等正式场合的歌曲也以长调为主。

解放后随着蒙古贵族阶层的消亡,苏尼特王府歌手洛卜桑太伊、策旺,阿巴嘎旗王府歌手斯日古楞,阿巴哈纳尔旗王府歌手特木丁、哈扎布等都离开王府回到民间。他们掌握的音乐失去语境,只能封存于头脑中。

1952年加入锡林郭勒盟文工团后,哈扎布成为公认的新一代蒙古长调歌王。他收集长调歌曲,为中国唱片社出版了十余张作品,不仅让长调进入剧场,也带至海外各地。

“文革”期间哈扎布入狱十年,编写整理的380多首长调和堆起来有半人高的唱片全部损毁。1976年他重获自由,开班授徒传承长调成为他后半生最重要的事业。

他的弟子哈苏荣既得真传成为新一代长调大师,也做田野收集和研究工作。他为长调大师们作过传记三部曲:《人民歌唱家——哈扎布》、《宝音德力格尔传》、《我的老师——昭那斯图》。除了哈扎布、宝音德力格尔和昭那斯图,建国后的长调大师还有莫德格、巴达玛、扎木苏、马希马图等。

他们的命运轨迹相似,都循1949年后走出草原进入文工团体,继而登上舞台走出国门,最终选择回到草原薪火相传的路径。

1958年3月,要求发起和搜集民歌。一时间,民歌搜集和“大炼钢铁”一样全民动员,这段时期诞生/重新编排的蒙古民歌《敖包相会》、《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雕花的马鞍》、《嘎达梅林》……生命力长久,直至今日仍在流传。达文-马奇斯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传统民歌基础上加入新音乐元素的改编,和以传统民歌曲式为基础的重新填词创作两种方式,让新民歌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蒙古族歌手中,腾格尔、德德玛、哈琳等既出现在各类晚会等官方活动中,亦出版专辑,有作品流行。这批歌手无论音乐编排还是唱法都贴近现代流行歌曲,蒙古传统音乐的根底又让他们的歌声冲破流行的框架脱颖而出。

此前,学院派培养出的“民族唱法”和真正的各民族传统唱法相隔千里。各音乐院校教授的“民族唱法“是一种结合西洋美声唱法演绎当代原创歌曲的体系,极易千人一面。腾格尔等蒙古族歌手的出现从一定程度上讲打破了“民族唱法”的壁垒,让大众听到更接近原生的蒙古音乐。

1984年创办的央视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起初并没有原生态唱法的分类。2006年,民族唱法和原生态唱法分组,各少数民族独特的声音、腔体和民族文化大放光彩。

黑骏马组合、凤凰传奇、额尔古纳乐队等新民歌组合涌现于这个时期。他们唱的传统民歌已经过现代音乐洗礼,原创作品却始终带有蒙古传统民歌的印记。

“世界音乐”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名字本身自带对第三世界居高临下的视角。但因为一直未找到更合适的说法,所以沿用至今。或许叫“土地音乐”更为合适?

以在地传统音乐为养分来源,吸取现代音乐的各种元素,也与其它地方音乐融合,总之是保持国际视野和开放心态,就可以归入此范畴。

生于鄂尔多斯的乌仁娜是我们能听到的最美蒙古女声,也是国际上最知名的蒙古族女歌手。她的声音自然如草原万物之灵,未经学院训练矫正(虽然乌仁娜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但学的是扬琴专业)。

旅居国外后乌仁娜与不同的音乐家合作。从唱传统歌谣到自己创作,她歌声里的气息和力度,吐字与节律,早已渡过精心打磨的阶段,呈现的是她个体生命的丰饶和灵动。

HAYA乐队、阿基耐、图利古尔、奈热乐队和安达组合等可归入“世界音乐”范畴的蒙古乐队各有特色。共同的地方是,他们的音乐底色是蒙古族传统歌曲,使用原声唱法(包括呼麦)和传统蒙古族乐器。然而作品又不拘于传统,原创新作和西洋乐器/音乐架构组成另一部分,亦有先锋和探索之处。

成立于1989年的“零点乐队”除主唱周晓鸥,其余成员均为来自内蒙古专业文艺团体的乐手。作为早期中国摇滚浪潮中的一支重要乐队,“零点”玩的是流行摇滚,很难听出蒙古音乐的血统。

1990年组建“苍鹰乐队”任贝斯手的斯琴格日乐也是经历早期摇滚浪潮的一员,并从摇滚乐手后来成为有独立唱作能力的音乐人。

蓝野乐队成立于1998年,是第一支蒙古族摇滚乐队。“蒙古族”的前缀不仅指成员的民族,也指音乐属性——虽用汉语唱摇滚,歌里却充满对草原的热爱与赞美,摇滚三大件之外还包括马头琴等民族乐器。

穿传统袍子执马鞭上台的杭盖把草原的声音带到国际舞台,成为是西方世界最知名的中国乐队(也许是之一)。把“杭盖”归于摇滚类也许不准确,从早期较为纯粹的民歌到后来的folk-rock,如今的杭盖也可划入世界音乐的范畴。

他们的音乐很平衡,吉他、贝司、鼓和马头琴、陶布竖尔、三弦势均力敌,正常的嗓音和呼麦也互为补充,并没有谁抢了谁的风头。他们的音乐从早先比较纯粹的民歌蜕变为最为人熟知的《酒歌》和《杭盖》风格,即偏摇滚的世界音乐,刚好站在民族和摇滚的中间地带,成为一众蒙古系乐队中最讨喜的一支。

杭盖的原创作品较弱,但现场气势磅礴,一不小心就成为蒙古乐器博览会,眼花缭乱却不失整体性。

更年轻的有Rid热地乐队,出道于《梦想的声音》。和前辈们相比,热地的音乐更自由奔放,节奏感更强亦更性感,像草原里的热带岛屿。

因此蒙古传统音乐的调性与金属的结合顺理成章,节奏、血性、极端嗓、优美而悠扬的旋律共存。想象草原上的一面旗,长风和烈风经过它发出的声响。

九宝是借用了金属元素的蒙古族音乐,颠覆M是新派金属乐含有一定的蒙古族音乐元素,铁骑则是异教民谣金属融合程度很高的蒙古族音乐,首张专辑的名字就叫《血祭萨满》。

在全国人口60%都在30岁以下的蒙古国,说唱已盛行多年。蒙古国第一个techno组合Har Sarnai(1991)的创立者Amraa有一个观点,hip-hop的来源除了非洲音乐,也受萨满文化影响。萨满仪式里的念诵,法师的鼓和节奏,都与现代的hip-hop非常相似。

蒙古长调和hip-hop节奏重叠易生辉,蒙语辅音多,发音圆润轻盈,也天然适合用来饶舌。

2010年“内蒙说唱军团”集体亮相北京麻雀瓦舍,三支年轻的内蒙古说唱组合“游击队”(PTS)、MNT、TST发合辑,从草原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这几支乐队之间互相熟悉和扶持,共同合唱的一首《说》洒脱纯真,没有中国内地很多说唱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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